第299章 出其不意(1/2)
夜已深,喜宴的余音尚未散尽,街巷间偶尔还能听见鞭炮的尾声,在夜风中爆成碎响。
而在包府最内的主卧中,却是一室静谧。
卧房的西洋自鸣钟敲过十下,曹蕊坐在红木雕花床边,一袭月白色杭绸旗袍贴着腰线滑落。
衣料是沪城永安公司今春最时兴的印度细棉,掺了丝光处理,灯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莹润。
她只将乌发松松挽了个髻,露出白玉似的后颈——那里还留着订婚宴上包国维情急时蹭上的半抹胭脂。
梳妆台上的龙凤喜烛烧得正旺,烛泪堆成珊瑚礁的形状,映得她眉眼如画。
可那双眼却凝在虚空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旗袍开衩处——那处绣着缠枝菊纹,是包国维让京绣师傅一针一线赶出来的。
“……小蕊。”
是包国维的声音,低哑,透着些犹豫与歉意。
曹蕊没有应声,只是缓缓抬头望他一眼,眼神不怒不怨,像是在等待解释。
门边站着的男人已不复宴上的喜色模样,他那身朱红滚金的喜服被脱下,随意搭在椅背上,
此刻他穿着同盟陆军制式将校军服,扣子扣得严严实实,武装带上的别着的枪套里的m1911也是刚刚压满了子弹。
曹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起,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良久,先是用葱白的手指按在包国维嘴唇上,不让他说话,
而后轻轻在他胸口上将褶皱抚平。
“我不是那不通情达理的人,”她低声说,“我最近在书上看到一句话——匈奴未灭,何以为家。
你去吧,注意安全。”
她语调平平,却在字字句句里,透出一种铁打的温柔。
包国维心头微震,猛然将她拥入怀中。
他抱得很紧,像是要将她牢牢地刻进骨血里一样,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摩挲,一语不发。
";等我回来...";,他埋在她颈窝闷声说,唇瓣蹭到那抹胭脂,在苍白的皮肤上拖出一道血痕似的红。
两人就那样静静相拥了许久,灯下的影子缓缓交叠。
门扇轻轻阖上。
卧房中再次归于寂静。
床边的灯还亮着,暖黄的灯光照在那床边的棉绸衣袂上,也照在窗前的纱帘上,将曹蕊的身影投在墙上,轻轻摇曳不定。
她没有再坐回床上,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门的方向,眉目不动。
………………
后院夜凉如水,天幕苍沉,只有院墙上一盏风灯在夜风中微微晃动,投下斑驳光影。
几名军士早已等候在小院中央,个个都是壮硕汉子,披着军大衣,军帽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
人人脚下站姿如松,眼神如刃,分明是模范师最为精锐的百战老兵。
院门一响,众人齐刷刷立正,脊背挺得笔直。
“师座。”
他们低声齐唤,声音不大,却带着股子冷冽肃杀。
包国维不发一言,只点了点头,径直迈步而出。
军靴踏在青石板地上,踏出节奏分明的“咯哒”声。几人簇拥着他穿过幽暗的后巷,绕过几道黑漆漆的院墙,七拐八绕,终于到了东城一处早已准备好的小巷子里。
巷子尽头,三辆涂着深绿色喷漆的军车静静停着,发动机未开,夜色下宛若蛰伏的猛兽。
车灯未亮,只有一名戴着风镜的驾驶兵低头站在车头边,见人来了,赶紧拉开车门。
包国维一言未发,翻身上车。其余几人迅速各自登车,车门“咔哒”一声扣紧。
下一刻,车头一晃,车队启动,卷起一阵尘土,悄无声息地驶出商都城。
夜色如墨,路灯零落,一路向东,越过修复不久的外城墙,越过商都新筑的大路,沿着通往黄泛区边缘的官道疾驰而去。
此地原本因黄河决堤导致的黄泛区而变得荒芜,模范师占据商都城后便开始大加治理,将黄河决堤的河水引向了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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