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十指舞琴弦,声声问月老(2/2)
花解语见程修远如此狼狈却依然坚持靠近自己,她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剪刀。
在花解语的房间里,向晚舟正细心地为她包扎着伤口。花解语则一脸幸福地躺在床上,嘴角始终挂着微笑。
向晚舟见状,忍不住嗔怪道:“你还笑呢,流了这么多血,难道不疼吗?”
花解语微微一笑,轻声说道:“这点疼算什么,如果不这么做,他恐怕还会寻死觅活的。要是他真的死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向晚舟凝视着花解语,感叹道:“你就这么爱他啊!”
“爱入骨髓!”花解语说完这句话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自己的大腿上,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刚才那深深的刺痛。
向晚舟仔细地为花解语包扎好伤口,然后关切地叮嘱道:“虽然没有伤到骨头,但还是要特别小心,千万不要让伤口碰水哦!”
花解语静静地看着向晚舟,她的动作轻柔,让人感到无比安心。
包扎完毕后,花解语慢慢地从床上下来,准备前往程修远的房间。
然而,就在花解语刚刚打开房门的瞬间,她惊讶地发现程修远和江预正站在门外,一脸焦急地等待着。
程修远见到花解语,立刻快步上前,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心疼地说道:“你怎么这么傻啊!”
花解语原本就因为程修远的事情而有些心烦意乱,此刻听到他这样说,心中的火气一下子就冒了上来,没好气地回答道:“还不是因为你寻死觅活的!”
程修远见状,连忙看向向晚舟,焦急地问道:“弟妹,小语的伤势怎么样?”
向晚舟微微一笑,安慰道:“师兄,您放心吧,姐姐的伤口虽然比较深,但好在没有伤到筋骨。只要她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应该就能恢复了,只是可能会留下一些疤痕。”
程修远听了,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但还是紧紧地拉着花解语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你刚才那样做,就如同拿刀剜我的肉一般,让我心疼不已。以后可千万别再这样了,好吗?”
花解语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傲娇,嘴角轻扬说道:“我以后会不会这样,可全看你接下来怎么做了!”
程修远闻言,心中一紧,连忙应道:“我一定会好好活着的!”他的声音有些急切,似乎生怕花解语不相信。
花解语轻哼一声,似乎对程修远的回答并不是特别满意,但也没有继续纠缠,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向晚舟,柔声说道:“龙儿,你能不能帮修远看看他的腿呀?”
向晚舟微笑着点了点头,江预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龙儿,你精通岐黄之术,帮忙看看师兄的腿怎么样吧。”
程修远坐在床边,有些局促不安。当花解语伸手去脱他右脚的鞋袜时,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花解语察觉到了程修远的异样,动作稍稍一顿,然后轻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弄疼你了?”
程修远低着头,双手紧紧抓住床单,自卑和害怕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却始终没有说出一句话。
花解语见状,心中一阵酸楚。她用温柔的目光凝视着程修远,轻声说道:“修远,别怕,让我们看看好吗?”
花解语的声音仿佛具有一种神奇的魔力,程修远那颗自卑的心在她的温柔中渐渐融化。他缓缓地松开了手,然后将手移开,不再阻止花解语。
花解语小心翼翼地将程修远的裤腿往上卷起,每卷一下都像是在揭开一段痛苦的回忆。当裤腿卷到膝盖上方时,那狰狞可怖的伤痕终于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些伤疤纵横交错,它们如同恶魔的印记,深深地烙印在程修远的腿上,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恐惧和怜悯。
花解语瞪大了眼睛,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奔涌而出。
她无法想象程修远曾经遭受过怎样的折磨,这些伤痕就像是一道道利剑,无情地刺穿了她的心。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程修远,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站在一旁的江预和向晚舟,看到这些伤疤,心中也如刀绞般难受。
他们知道程修远所经历的痛苦远非表面所见那么简单,那些隐藏在伤痕背后的故事,恐怕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花解语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她继续将程修远的裤腿往上卷,一直卷到了大腿的位置。
整条惨不忍睹的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那扭曲的形状和密密麻麻的伤疤让人不忍直视。
这条腿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形状,肌肉萎缩,骨骼变形,仿佛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硬生生地折断了一般。
每一道伤疤都在诉说着程修远所承受的痛苦,它们是如此的刺眼,如此的令人心碎。
江预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怒火被再次点燃。他想起了当时与黑龙的那场激战,虽然最终他成功地将黑龙一刀毙命,但现在看来,这样的惩罚对于黑龙来说,实在是太轻了。
这些伤疤对于花解语来说,就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割在她的心上。她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滴落下来,打湿了程修远的裤腿,也浸湿了他的伤口。
程修远感受到了花解语的悲伤,他伸出手,轻轻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温柔地说:“小语,不要难过了,好吗?这些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花解语抬头看着程修远,“好,好,我不难过,我不难过,你们一定饿了,我去厨房做一些吃的!”
花解语说完,起身就走出房间,来到厨房,背靠着墙壁,捂住嘴巴,痛哭起来。
向晚舟静静地坐在床边,双眼凝视着眼前的这条腿,她缓缓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这条腿的每一个部位。
程修远的目光则不时地投向门外,他心中始终牵挂着花解语。
终于,程修远忍不住对江预说道:“江预,你去看看小语好吗?我实在放心不下她。”
江预点了点头,他理解程修远的心情,于是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走去。
江预在门外停留了一刻钟,他知道花解语一定在哪个角落默默流泪,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酸楚。
江预松了一口气,转身回到房间,对程修远说:“小语正在做饭呢,你别担心!”
程修远听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感激地看了江预一眼,然后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向晚舟身上。
“龙儿,师兄的腿到底怎么样了?还有复原的希望吗?”江预一边坐下,一边焦急地问道。
向晚舟缓缓抬起头,目光与程修远和江预交汇。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轻声说道:“师兄的腿,情况非常严重。敌人先是用刀一刀一刀地把肉割开,然后再借用刑具硬生生地将骨头掰断。”
江预听到这里,不禁怒发冲冠,他咬牙切齿地骂道:“这帮畜生!”
程修远则轻轻拍了拍江预的肩膀,安慰道:“一切都过去了,别难过了。”尽管他的声音平静,但内心却充满了痛苦和无奈。
向晚舟凝视着程修远,缓缓说道:“骨头当时就断裂错位了,由于没有得到及时的医治,肌肉逐渐萎缩,最终导致了腿部的弯曲。”
江预面露忧色,追问道:“那还有希望复原吗?”
向晚舟的目光坚定而沉稳,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有,但这需要将已经弯曲的腿打断,然后进行重新复位。这个过程会非常痛苦。”
程修远紧盯着向晚舟那充满自信和决心的眼神,他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地说:“只要能让我的腿复原,无论多么痛苦,我都能够承受。”
向晚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说道:“好,我会先回去准备一下。”话音未落,他便站起身来。
此时,花解语已经将美味的饭菜准备妥当。向晚舟和江预一同享用了这顿丰盛的晚餐后,便起身告辞,离开了飞花小院。
江预等人离开后,程修远的目光落在了花解语那红肿的双眼上,他轻声说道:“以后不要再哭了,好吗?”
花解语的视线缓缓移到程修远那弯曲的腿上,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哽咽着说:“当时一定很疼吧……”
“很疼,但是我一想到你,就不疼了!”程修远的声音轻柔而充满爱意,他的目光如春风般和煦,温柔地落在花解语身上。
花解语缓缓抬起头,与程修远的视线交汇。她的眼眸中还残留着些许泪光,却在程修远的注视下渐渐消散。
“以后不许寻短见了!”花解语的语气带着一丝嗔怪,但更多的是关切和心疼。
“好!”程修远的回答简洁而坚定,仿佛这是一个无需思考的承诺。
在回静观小筑的路上,向晚舟一直沉默不语,眉头紧锁,似乎有什么心事重重。
江预注意到了她的异常,轻声问道:“你刚才为何拉住我不去夺小语手里的剪刀?”
向晚舟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江预,她的目光严肃而认真。
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说道:“想让一个寻短见的人活下去,必须让他看到所爱的人承受的痛苦。花姐姐对自己越狠,师兄才能不敢去死。”
江预听后,不禁叹了一口气,感慨道:“这个小语,可够刚烈的!”
向晚舟盯着江预,也叹了一口气,似乎有许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江预拉起她的手,温柔地问道:“怎么啦?”
向晚舟看着江预拉着自己的手,心中一阵酸楚。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江预,等我离开了,你不要痛苦好吗?”
“我才不痛苦呢?你放心,你前脚一走,我后脚就找几个女人,天天逍遥快活!”江预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容,语气轻松地说道。
向晚舟听了他的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意,她用力甩开江预的手,娇嗔道:“都快三十了,你还这么不知节制,身体吃得消吗?”
江预却不以为意,他嘿嘿一笑,调侃道:“我虽然快三十了,但是身体依旧强壮得很呢,你要不要试一试?”说罢,他还故意挺了挺胸膛,展示自己的肌肉。
向晚舟见状,脸色微微一红,啐了一口道:“谁要试你啊,你那么粗鲁!”说完,转身就跑了起来。
江预看着向晚舟离去的背影,正准备追上去,突然,他的余光瞥见了几个陌生的身影。
他心中一动,立刻警觉起来,决定先不追向晚舟,而是悄悄跟踪这几个陌生人。
向晚舟一路小跑,见江预没有追上来,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她放慢脚步,缓缓走回了静观小筑。
一进院子,向晚舟便径直走进房间,拿起那把心爱的琵琶,然后又来到院中,在石凳上坐下。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将琵琶抱在怀中,手指轻轻拨动琴弦。
刹那间,如泣如诉的琴音在空气中流淌开来,仿佛在诉说着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那曲调婉转悠扬,时而低沉,时而高亢,时而哀怨,时而激昂,让人不禁沉醉其中。
向晚舟的指尖在琴弦上翩翩起舞,她的神情专注而投入,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所弹奏的音乐世界里。
一问月老,为何要在醉酒后胡乱牵起那一根根红线,让人们在这半生里受尽痛苦折磨?难道这世间的爱情就如此儿戏,任由你肆意摆弄吗?
二问月老,你为何如此无情?手持那无情的利刀,轻易地斩断那一根根红线,让原本相爱的人相遇后却又无奈分离。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残忍,让人心碎成一地?
三问月老,你是否太过偏心?将那一根根红线编织成一张严密的网,有些人被紧紧束缚其中,生死相随,而有些人却被无情地排除在外。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吗?
母亲啊,您是否已经释然?江漪啊,您是否已经找到曾宥?龙儿和虎头的缘分,难道真的就如此浅薄吗?
那一曲琵琶,似乎是为情而设,而那情,也因这曲而生。
那凄美的琵琶声,仿佛承载着无尽的哀愁与思念,乘着寒风,飘飘荡荡,飞到了喆山的上空,久久回荡。
花解语和程修远听到了,紧紧相拥,他们庆幸,上苍的眷顾。
柳韫听到了,停下手里的活计,她疑惑了,因为她从未尝过情爱的苦,不解情爱这杯酒的毒。
清婉听到了,嘟着嘴,有时间弹琵琶,还不如做一顿红烧头。
江预追踪几个陌生人后,发现是成王爷的手下,他知道平宁寺已不安全!
就在他思索之际,这凄美的琵琶声飞进了他心尖,不由痛从心来。他噙着泪,仰头望着不公的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