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今日的你在众人之间,光芒万丈(二(2/2)
在余切之前,马识途曾经还有过一个弟子罗宾,罗宾是《红岩》的作者,他和马识途并没有明确的师承关系,仅仅是恰好有一段学校中的师生情。
但罗宾和马识途一样,先是作为一个地下d,而后成为一个作家,两人因此惺惺相惜,产生了师生之谊。马识途家里面有一幅只有一颗星星的红旗,那正是罗宾等人在渣滓洞中绣出来的真家伙!
这面旗子送给了马识途!他们能是普通关系吗
罗宾最终不幸的过早去世了,而余切却是马识途被提拔之后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收进来的弟子,余切家和马识途家甚至只有不到九十公里,相当于京城二环到四环的距离。他绝不知道自己能活个一百多岁,在他的眼中,余切已经是他生命中最后能看到的文学之火。
马识途至今仍然为了打好桥牌勤加练习,为了和余切聊上文学话题而读书不倦,他总是回味和余切之间的“文豪对话”,余切神采飞扬的在他面前说“年轻人们需要我,我争取让世界人民也需要我!”仍然历历在目。
他怎么能让余切的名誉被毁让悲剧再一次在他面前发生
我这一辈子,年轻时放弃家产搞革命,中年时女儿失踪许多年后才找到,期间各种被背叛……终于熬出头,难道就是为了让我最后的弟子在我活着的时候被人整吗
这种狂怒可以让马识途失去理智,用尽所有人脉。他跑京城打桥牌打到一半忽然撕了牌,大骂不公平,哭嚎着“放过我的弟子”这事儿绝不稀奇。
然后,他的朋友、老乡和老上司就会为了宽慰他而扔下牌,说:“是啥子事情,让我们的老马这么委屈”
一想到这些事情,大使的冷汗就像针刺一样的冒出来,大使感到自己快要虚脱了。
马识途已经是个难伺候的神仙了!居然还有个隐藏在背后的巴老,这个余切,竟然能让那么多人来帮他说话!
他立刻握住余切的手,说:“我是来澄清事实的,就算结果不如意,也和余切同志没有任何关系,是一次工作宣传上的失误!”
“就算是没有拿到奖项,我们也要登报说出事情的情况,向组织作出检讨,尽可能减少对余切同志的影响!”
“而现在!”大使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现在他谁也不担心得罪了,“既然大家已经决定不作勘误,而且奖项的结果已经被告知,余切又是这个获奖人,我们应该大事化小,团结起来,回国之后再来算账。”
一辆日本皇冠车停在余切面前,它是《狩猎愉快》的出版商岩波出版社旗下的,这辆车将要载着余切去浅草寺的中央酒店。这个地方是日本新建的豪华酒店,但在彼时还不算最一流,后来在日本建成东京地标天空树之后,因为毗邻这一地标建筑,中央酒店因此成为最豪华的酒店之一。
在过去几年,芥川奖这一奖项都在颁发之前给获奖者打电话,通知获奖者来颁发地领奖,接着便出席记者招待会,又要接受各种媒体的访谈,顺便接受文字媒体编辑群的祝贺茶会等等……作家们往往要到凌晨的两三点钟才有机会得到休息。
但是作家们却甘之如饴,之所以叫“登龙门”,正是因为一旦获得芥川奖,作家整个生涯周期内,所有的作品都会获得超乎寻常的关注,从而一劳永逸的解决经济问题。
有个叫松元清张的日本作家,没有啥像样的学历,迁居东京后,一家人被迫挤在鸟笼般的住宅,获得芥川奖之后,半年内即入住东京昂贵地段占地数百坪、绿草如茵的住宅。
陈小旭竟然担心余切今后没钱
余切想到这就心里暗自发笑:不会的,以后他的钱不完了。
井上靖在车上又说了一个事情:“因为在获奖之后,作者往往立刻陷入到狂欢,所以我们把奖项颁发地选在日料店、箱庭旅馆等地——而这一次选择了有大厅的东京豪华酒店,它可以容纳下很多人。”
显然,井上靖再一次强调了余切是唯一获奖者。
只有一个国际性的作家拿到奖项,才会导致涌入的记者多到这种程度——需要有一整个酒店大厅来作为场所。余切的获奖,对中日两国来说,都是一个值得纪念的一刻。
芥川奖因此真正成为了一个“国际性”的奖项,而中国青年作家第一次走出海外。
中午,nhk电视台播放了一个节目,请到了芥川奖的评委之一吉行淳之介。主持人说:“芥川奖这一次选择中国作家来竞争不仅引起了中国国内的轰动,在日本也引发很大影响……余切获奖后,将成为第一个外国国籍获奖者,也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芥川奖获得者。”
“真是惊人!”
“我们认为余切已经基本上拿到这一奖项,从目前的一些安排来看,他的小说获奖几乎没有疑问。《文艺春秋》评奖委员会的一系列操作,已经告诉了日本民众最终结果。我们把地方选在了豪华大酒店,多国媒体都来提前占好位置,这件事情从来没有过;我们有一个左翼的作家评奖委员会,其中大部分人去过中国,针对性贴切到史无前例;余切来到日本之后大事小事都被报道……我甚至听说了井上靖先生今天早上乘车去接他!”
“余切当然是了不得的作家,但为什么一定是他”
吉行淳之介解释的也很干脆:“如果您懂得文学,并且去看了这几本小说,就会知道《狩猎愉快》是一部在许多方面都存在创新的小说,而它的立意还这么高深。”
“真的完全不能相比吗”
“完全不能相比!”吉行淳之介诚恳道,他回忆起了这个奖项的创始伊始,“《文艺春秋》的创始人菊池宽于1935年创下这个奖项,并且立下了只要是写的日语文学,并且是新人作家就能入选的要求——也许就是为了在半个世纪之后,等到余切这样的人。”
“五十年没有任何国外作家获奖,以至于我们忘记了这是一个国际性奖项,而现在这样的人已经来了,我们怎么能表现得太吝啬”
下午两点,余切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竞争对手。吉行理惠和岛田雅彦。
吉行理惠直接向余切服软了,用了一个在日语中表示尊重的“桑”作为后缀,提前向余切祝贺:“感谢您写出这样的作品,拜读您的作品之后,让我受益良多!我没有任何的不甘。”
岛田雅彦有点不满意,他闭着眼睛,轻轻的点了点头。“你写的确实不错。”
因为大陆的连番报道,大陆的文学青年可能比日本人更了解这两位作家。这二位的家庭关系和主要作品都被人介绍到中国,连余切都知道吉行理惠有几个姐姐妹妹,出身自日本的演艺世家,而岛田雅彦有个外号叫“文坛王子”,此人简直是余切的日本复刻版,岛田雅彦在话剧、文学、表演等都十分精通,取得了不俗的成就。
但是,在今天的文学舞台上,他们两个都知道自己没戏了。他们过来都是为了见证这一刻的。有余切参赛的这一届奖项吸引了众多媒体,其中不乏一些政界、经济界的高端报刊,把余切“获奖”的意义上升到两国之间的关系,而去年在日本的机场,去中国进行访问的日本大学生们挥舞亚洲文学书籍,对着镜头鼓励余切的画面,在国家电视台上反复播放。
就好像余切能拿到奖项,已经成为所有人都开心的事情。他们自己国内的那十亿人当然开心了,日本国民竟然也非常开心。
只可惜岛田雅彦现在不太开心,但谁在乎他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