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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讨贼计划(二十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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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她的年纪,距离眉心生皱,鬓角生霜还有着一段距离。

可身体却已经率先支撑不住心中的烦闷,终于让她向着女子最无奈的阶段一去不复回。

起身略显艰难。

掀开遮盖身体的被褥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屋舍虽陋,可床榻之暖,总好过寒冬白雪。

只是屋舍外吵闹之声,却实在是难以让人休憩。

村里人是不会费力气去吵闹什么,村里年轻人早早就知晓现实的残酷,不会去让无谓的事情消耗掉用于侍奉田地的力气。

所以,发出声音的只有一个年轻,干脆,尴尬,羞愧的人。

他叫林潮生。

他极力想要说明某种道理,想要证明自己能够让黄沙村的现状得到改变。

他极力想要表达某种承诺,想要说明他能够让黄沙村人税赋降低。

可,这种话在这里说,又哪里会有人相信呢?

黄沙村人不会再相信虚假的东西,他们只需要真实能够看见,毫无虚假之处的东西。

他们需要那些东西沉甸甸能拎在手中,香喷喷能放入口中,暖烘烘能吞入腹中。

他们不需要那些东西飘忽忽挂在旁人嘴边,叮铃铃响在自己耳边,冷冰冰埋入土间。

让这些年轻人离开其实很简单。

妇人解决聚集的黄沙村年轻人们只用了一个方法,她去自己家米缸处,仔细搜刮了一番,终于得到勉强能有一碗的米粮,然后出门弯腰,放在一群年轻人面前的地上。

这几个年轻人出自一家,家里老娘亲走的早,这几日他们家老子又病了,所以此来,也是早有准备的事情。

黄沙村里的年轻人们,恭恭敬敬磕了磕头,然后仔仔细细,一粒米一粒米数着,终于离开。

他们大约能够煮几日有米味看得见米粒的粥水,自不能抱腹。

但这能管一段时间。

管大概三日左右,过两天收税的要是还不下来,可能就要想法子再给出些什么。

等收过税了,村里再交过一些土匪卖命的钱粮。

然后就又能平静上一段时间,大概三五个月的样子。

等到夏粮将收的时候,又是如此往复。

黄沙村,只有年轻人们会这样,老一辈不会。

中年一辈人也不会。

黄沙村曾受过老马的恩惠,很长一段时间里,黄沙村日子是非常有盼头的。

而直至现在,那村里的水车,也还经用着,不曾歇过转子。

年轻人看不清楚事实,也不明白过去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是妇人家造成了如此现状。

因此憎恨,厌恶都是正常的。

他们只会晓得,乃是她这名遭瘟的妇人来了之后,才让黄沙村日子日益差了去。

只是,这种现状,也许过不了多长时间了。

每一次来闹,消耗的都是老马留给她的一些遗产。

而数年过去,马朝卿留给她的遗财,以及她自身一些值钱物件,快变卖干净了。

她床头底下还剩下一个簪子,几块碎银,压箱底的,还有些许宝钞,几枚珠子。

宝钞,是不值钱的,一直也不曾用过。

最值钱的是一块玉佩,那是老马的老师,在他辞别书院赶考时送给他的,上雕一个骏字,寓意才俊之意。

这块玉佩,她并不打算变卖,打算藏在这间破屋子灶台边土块下面,联通那木匣子一起。

等到东西变卖干净,再也支撑不下去的时候,就把房梁上那一瓶砒霜咽下去。

而在这之前,她会寄一封信给大儿子,让他找机会回来把他爹本打算留给他的东西拿走。

妇人抬眼看了一眼脸涨的通红,说是猪肝色也不为过的林潮生。

看到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因为气愤却无力而垂落的手。

看到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因为羞愧而将双手捂住脸庞。

她觉得颇为有趣。

林潮生自称是安陆州出身的举人,将任肃宁县县令。

这点,妇人判度胺,其真实程度,大概是八九不离十的。

这个叫林潮生的小伙子,显然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

他的手上连一块老茧都没有。

虽然晓得身上穿一件朴素衣裳来遮盖身份,但身上那股子再熟悉不过,许久时间也未曾见识的书香墨气,却如何也遮掩不住。

而因为黄沙村,介于沧州和肃宁县之间。

这年轻人大概是从京城坐舟车而来,至沧州下马,再至肃宁。

那边人过来都是这般走。

说不得,他就是那种来做官的人。

只不过,林潮生与一般读书人,与一般当老爷的人是全然不同的。

他既没有坐轿子,也没有坐车。

没有大张旗鼓,也没有直接上任。

正常人,即便看见了黄沙村这样的地方,也不会打正眼去瞧。

甚至因为避穷讳贫,州府之中的教育来肃宁县甚至都会绕开黄沙村而行。

可这个年轻人呢?

他却是自己找到黄沙村来的。

据他说,他是得知了有黄沙村这么个地方,而非得察看一番黄沙村贫穷之因不可。

如此,才能够对他将来布政县中,才有助益。

与自己丈夫当年做的事儿几乎一模一样。

唯独有一样缺点,就是比他当年要青涩,稚嫩了太多。

会尴尬,会羞愧,会愤怒,会颓唐。

他用三日的功夫,将自己年轻气盛的那一面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藏不住事,这是缺点。

妇人很担忧,因为似自己丈夫那样沉稳,能藏得住面容的人,都陷入肃宁这样的深坑之中,死在肃宁这样的泥潭之中。

如此不稳重,去往肃宁,岂非送死乎?

她并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能够让肃宁县问题得到解决。

她只知道,她等待的那个人,一定要比自己丈夫强才行。

只不过,又以何谓之曰强呢?

这又是个苦思冥想数年,也无法想明白的问题。

她只能通过自己曾看过的,见过的事情之中,去找寻比正者更正,比狡者更狡之人。

而林潮生,还是差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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