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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厕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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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鼠”羽星不解,“主子,老鼠有什么好看的?”

施萍解释道:“我刚才如厕时,在厕中也见到了老鼠,老鼠是聪慧机敏的动物,但同为老鼠,仓中之鼠和厕中之鼠便相差良多。仓中之鼠不愁吃喝,且又胖又大,每日活在遮风挡雨的房子里,但厕中之鼠就不一样啦,它们又瘦又小,每日吃不饱也就罢了,吃的还是污秽不堪的东西。他们每日活的战战兢兢,因为每当有人要去茅厕时,他们就会惊慌失措的找个隐蔽之地躲起来。”

羽星虽听懂了施萍的话,但却不知施萍到底想表达什么,他对施萍行了一礼,“主子,属下愚钝,实在不知主子要说什么?还请主子明示。”

施萍笑着解释道:“这世间有很多聪明的人,可许多聪明人终其一生都是碌碌无为,平庸了一辈子,因为他们就像厕中之鼠一般,过于清高,安于现状,所以他们的一辈子都会生活在贫苦的底层。但有些聪明人啊就好似仓中之鼠,他们知道环境能改变命运,所以,他们会放下自己的清高,离开自己的家乡,找一个处处是达官贵人所居住的地方生活,再用自己那聪明的头脑结交贵人,从而凭借着贵人的帮助,飞黄腾达,功成名就。”

羽星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主子,属下斗胆问一句,那您是想做这厕中之鼠还是仓中之鼠”

曾经的施萍和黄菊一起生活时,虽能吃穿不愁但日子过得也是紧巴巴的,虽说黄菊从未在吃穿住行上亏待过施萍,但施萍也从未过过那大富大贵的日子。

变则新,不变则腐;变则活,不变则板。

施萍若一直安于现状,与母亲黄菊一起生活,那他这一辈子就会如同厕中之鼠般,每日不仅要生活在福州更要活在黄菊的霸道强势下,整日里,会为一些芝麻大的小事和黄菊争吵,从而每日都活的战战兢兢,小心翼翼。

所以,施萍能摆脱母亲,离开家乡,独自来大燕就相当于厕中之鼠逃离了茅厕,来到了仓中。

施萍毫不犹豫的应道:“自然是仓中之鼠啊!羽星,不变则痛,善变则通。若人一味的抱残守缺,不懂变通,还安于现状,那就会苦一辈子。”

羽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施萍将目光从老鼠身上移开,询问道:“对了,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羽星闻言,这才一脸抱歉道:“主子抱歉,忘了跟您说正事了。您当日搭救过的那个老者,他在被人鞭打,属下知您心善,所以才来和您禀报一声。”

施萍心道救人要紧,便先转身离去,羽星紧跟其后。

大街上,一个身穿黑衣官服,大腹便便的女子正手执长鞭,一个劲的猛抽前些时施萍入蛊族,救助过的那位老者。

女子目露凶光,老者被抽的后背血流不止,他疼得全身哆嗦,皱纹遍布的脸上留下了痛苦的眼泪。

周围开店卖货的大燕人都似在看笑话般,时不时喝彩两句,“打的好,用点劲,用点劲啊!”

而与老者同为汉人的虞人看着老者受苦,他们既害怕又愤怒,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老者,愤怒这群不把汉人当人的畜牲,他们在心中诅咒,这些燕人百年后下地狱,定会不得好死。

听着老者疼到哀嚎,所有虞人都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

而老者的女儿抱着孩子在一旁撕心裂肺的哭泣着,看着老父受苦,她好想上前,替父亲挨打,可她怀里还抱着一个新生的小生命,她不敢上前,不然她死了,谁来照顾她的孩子呢?

站在屋檐下的施萍见不惯这人间疾苦,她从袖中拿出一面轻纱递给羽星。羽星接过后,将轻纱系在脸上,他与施萍对视一眼,还没等施萍开口,只见羽星施展轻功,移形换影间,已不见了人影。

“啊!”

女子一声惨叫,原来是羽星一脚踹到女子腹部,女子捂着小腹,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她痛的面色惨白,但却恶狠狠的盯着羽星,怒骂道:“你竟敢打我,狗东西,你不怕死吗?”

施萍也带了一面轻纱,缓缓走到羽星身旁,“你们燕国人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这般虐待虞人。你们真当我虞国无人,能任外族肆意欺凌吗?”

施萍一句话就像救命的稻草,让所有处在蛊族的虞人听到了生的希望。

此刻,在大街上乞讨的虞人,不管男女老少,都在地上连滚带爬的来到施萍身边,他们撕心裂肺的哭泣着,声嘶力竭的哀嚎着,他们对着施萍磕头膜拜。

“老天开眼了,终于有虞国的官员来管我们了啊。”

“姑娘啊!我们是汉人,是虞国子民啊,你救救我们吧?”

“我们要回虞国,我们是虞人!”

“姑娘,我想回虞国,那才是我的家!”

……

诸如此类的话,源源不断的传入施萍耳中,大家被燕人打压的太久,所以此刻,众人都哭的声震天地,泣不成声。

女子冷笑一声,“哼!原来是从虞国来的官员啊!可虞国官员,这里,是燕国地盘,就算你是虞国官员,你也无权管到燕国来吧?再者,别以为你是虞国官员,我就怕你,伤了我,你今日不死也得脱层皮。”

女子的话虽让施萍心中恐惧不已,但施萍还是撞着胆子,平心静气的回应道:“你今日若敢动我分毫,我的主子不会放过你。”

“哦?”女子饶有兴趣的问了一句,“你主子是谁啊?”

施萍瞥了一眼羽星,才道了句,“虞酒卿!”

“噗哈哈哈哈!!!”女子似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大笑出声,“你编也得编个像样的理由吧?这话若是放在五年前,看在虞酒卿的薄面上,我还会敬你三分。但如今,谁不知那虞酒卿四年前就殉国而死了。你说她会站出来给你撑腰,难不成她会从阴曹地府爬出来给你撑腰吗?”

女子话音刚落,远处,马蹄踩踏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中,女子回头,只见一个膀大腰圆的女子骑着高头大马朝施萍而来,这女子虽是身材肥胖,可一张脸却是小巧精致。

女子身着盔甲,腰挂一柄配剑。

这女子便是桂英,苏歆手下的得力干将。

而他身后是一辆镶金嵌玉的马车,马车用檀木所做,车帘用丝绸装饰。

驾车的是一个身穿布衣的小厮,周围有五个身瘦体长的女子,身骑骏马,腰间配剑。

他们是这马车里主人的护卫。

与施萍对话的女子见此车架,立马对着车架下跪行礼,“小的拜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千岁!”

燕国的百姓也都齐齐下跪,异口同声道:“草民,民女拜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千岁!”

众人口中的王爷便是燕国郡王——苏歆。

桂英见马车中的苏歆不下车,便骑马到车帘前,她微微掀帘,片刻后,才将车帘关好,她对着还跪在地上的燕国百姓道:“王爷说,让众人都平身,各自去忙吧!”

众人闻言,这才异口同声道:“谢王爷!”

桂英翻身下马,走到女子面前,不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女子将自己和施萍的恩怨缓缓道来,桂英闻言,眉眼一弯,“哦,原来是从虞国来的官员啊!”桂英对施萍行了一礼,“失敬!”

施萍对桂英回了一礼,“客气!”

桂英轻笑一声,“不知这位女郎如何称呼啊?”

施萍想了想,才应道:“在下姓贾,单一个铭字。”

桂英也没多想,只笑道:“贾女郎,你可知蛊族原是燕国的地盘,如今再度归燕,便是失而复得的土地。蛊族在归燕的那一刻,里面的燕人和虞人就没有可分性了,他们一律,都是燕人。不服者,便只能沦为奴隶。”

桂英话音刚落,只见一个身强体壮,年轻气盛的男子不服道:“放屁,我们是汉人,是虞人,我们死也不会忘本,更不会忘祖。你想改变我们的血脉,我就算一死也不会屈服,所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桂英冷笑一声,“说的好!你说你是虞人,好,那我且问问你,蛊族被我国凤辉帝收复了一百多年了,你引以为傲的虞国,派人来救过你吗?就算是前五年,虞酒卿当政,她这么厉害的人,还曾在景元三十四年,向全天下下过一道懿旨,说的是,谁敢对虞人不敬,视为开战。她活了至少有二十年,若她真把你们放心上,早就带兵来向燕国开战了,何至于她到死,都没能来解救你们呢?”

凤辉帝是苏毓的谥号。

桂英的话字字珠心,让本就活在蛊族,遍体鳞伤的虞人此刻更是伤上加伤。

但他们骨子里还是为自己感到是汉人而骄傲,男子为那个忘记他们还是虞人的虞国极力辩解道:“你错了!公主从来不曾忘记过我们,只是时隔一百多年,她只是不记得我们了,若她知道,我们在这受苦,她一定会派人来解救我们的。”

男子话音刚落,虞人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对,公主若知道我们,知道她的子民还在蛊族受苦,她绝不会坐视不管。”

“她要知道我们的存在,她定会来救我们的……”

……

就在众人借着施萍的势呈口舌反抗时,只听“啊!”的一声痛呼,一道浓密而艳丽的鲜血在空中挥洒,众人抬头去看,只见方才那个和桂英对质的年轻男子被一剑射杀。

而马车上的车帘不知什么时候被掀起了,苏歆身着紫衣华服,手上带着翠绿色的扳指,手腕上带着铃铛和五彩斑斓的玉石所打造的手链,只见她一头齐腰的青丝散落身后,身姿曼妙,身形瘦而纤长,一张脸白皙又妩媚,红唇点染,眉眼如画,鼻梁高挺,脖颈修长,一双玉手骨节分明。

苏歆正一手持弓,一手搭箭,箭尖直指施萍。

胆小如鼠的施萍被吓的魂不附体,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着。

苏歆与施萍对视时,她微微一笑,如带刺的玫瑰,美艳却危险。

只见苏歆的玉手一松,一支长剑如灵蛇吐信般,直朝施萍的胸口而来。

就在长剑离施萍的胸口一公分时,一股强劲浑厚的内力袭来,生生折断了这支箭。

箭身碎成两半,落于地面。

羽星走到施萍面前,对施萍轻声道:“主子别怕,属下在,不会让您受伤的。”

苏歆轻笑一声,声音魅惑如邪祟,“不愧是从虞国来的官员,有胆识有魄力。贾女郎有本事护好自己,那有没有本事护好这蛊族里所有的汉人百姓呢?”

苏歆话音刚落,只听见“啊啊啊啊啊!!!!!!!!”的一阵惨叫声,撕心裂肺,声嘶力竭,响彻云霄。

施萍转身去看,不知从哪来的一群身穿白衣,头戴斗笠的杀手在蛊族里大杀四方,所有是汉人的百姓,都被一刀毙命,一个不留。

本是乞丐成堆,流民遍地的地面,此刻也只剩下一堆被乱刀杀死的尸体,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而燕国的百姓则是站在一旁,看起了热闹。

施萍怒不可遏,他厉声指责,“你们这群畜牲,他们犯了何罪?你们凭什么对他们乱杀无辜?”

苏歆笑的得意,“贾姑娘,你可知贱民和草民的区别在哪?”苏歆轻叹,“这贱民和草民虽只有一字之差,但区别甚大。这草就已经很轻贱了,而这贱嘛,自是连草都不如喽!”

施萍被气笑,“他们再贱也是命!王爷,举头三尺有神明,您做这么多恶事,您就等着报应吧!”

施萍话音刚落,只听桂英一声怒呵,“放肆!竟敢诅咒王爷!来人,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给我杀了。”

桂英话音刚落时,周边穿着白衣,头戴斗笠的杀手朝施萍和羽星步步紧逼而来。

羽星刚想动手时,空中突有烟雾蔓延,杀手们以为是有人投毒,他们第一反应则是捂住口鼻,烟雾模糊了他们的视线,待烟雾散去时,施萍和羽星早已不见踪影。

桂英见烟雾消散后人没了,她对着杀手怒呵道:“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杀手们对着马车上的苏歆齐齐下跪,虽都一言不发,但都在颔首认罪。

苏歆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罢了,郭棹出手救人,你们就算能与郭棹交手,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算了,今日就免了你们的罪吧!”

苏歆语毕,转身进了马车。

桂英对着杀手怒骂道:“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退下!”

众人闻言,便都站起身,他们施展轻功,很快就隐于暗处。

大街上,马车继续缓缓行驶,车轮毫不留情的从满地尸骸上狠狠碾压过去。

直到苏歆众人渐行渐远,才有当地衙门里的人来处理街道,尸体很快被搬空,地面的血污也被小史清洗,街道上很快就变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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