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喊捉贼(2/2)
鲍静当初追求姜寒翎追的有多热烈如今就走的有多洒脱。
鲍静走后,姜雪知道姜寒翎厌烦鲍静,就没有将字画交给姜寒翎。
直到鲍静走的第三日,姜寒翎才问姜雪,“这几日,鲍静可有来找过你?”
姜雪将鲍静走的事对姜寒翎实话实说,姜寒翎闻言,心中升起一股难以名状的落寞感。
鲍静走的这三日,他耳边虽清净了不少,可姜寒翎却总觉得,好似少了点什么东西。
其实三个月里,他早已习惯了鲍静对他的嘘寒问暖,奉承讨好,也习惯了鲍静给他送的一日三餐,诗画名作。
姜寒翎向姜雪要了那副鲍静临走时赠予他的画,姜寒翎在画后面也提了一首诗: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姜寒翎想用此诗来说明他们之间的距离。
姜寒翎是虞人,鲍静是燕人,他们之间隔着涛涛江水,不能逾越。
又过了七日,姜寒翎实在想鲍静想的不行,便和姜雪告别后,带着画离家出走了。
自此,姜雪和姜寒翎彻底断了联系。
直到前几日,姜雪收到了姜寒翎寄给她的信。
信里写道:
吾妹姜雪轻启:
一别经年,弥添怀思
今除夕之夜,对月抒怀。
自邑都一别,三年未见。吾已在异国他乡,尊其律法,嫁为人夫。
三载光阴,一切安好。
特寄信来,安雪儿之心。
雪儿今也二十有一,巧笑鄢然,如初绽之桃红,美目转盼,溢无尽之秋波。
一身才华,得父相授。怎奈生于虞国,如笼中困兽,永无出头之日。
吾在大燕,孤身一人,虽有妻主相伴,却思妹心切。
吾妹姜雪,才华横溢,大才榱槃,何不赴燕一展宏图?
也解吾思亲之苦。
燕国繁花似锦,美景如云。
暮春三月,兖州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
兖州城外,行驶百里,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假山清泉,风景宜人。
十月蕲州,城郊野外,河海广袤,群山参云。
悬泉瀑布,飞漱其间。似白虹饮涧,玉龙下山,晴雪飞滩。
其中美景,多不胜数,愿雪儿早日赴燕,一同观览。
——姜寒翎
这封信字里行间都是在说姜寒翎在燕国过的很好,让姜雪勿念。也在表达姜寒翎对姜雪的思念之情。
不过,姜寒翎说的是实话,自他嫁给了鲍静,鲍静确实待他很好,既不三夫四君,也从不去花街柳巷寻欢作乐。
而鲍静能有这么好的品德,是因为他家里的缘故。
鲍静从小就看着自己的爹傅莹总被母亲鲍玉家暴。
鲍玉为人仗义,但爱饮酒。
鲍玉在外人面前,她脾气温和,对谁都彬彬有礼,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脾气,可他所有的坏脾气都留给了傅莹。
傅莹自从嫁给鲍玉,不仅要陪她吃苦受累,为他洗衣做饭,伺候他吃穿,帮他挣钱养家,还每日要遭受鲍玉的毒打。
在燕国,只要妻子不同意和离,丈夫便不能和离。
但若妻子提休夫,那丈夫回到娘家,将会受千夫所指,万人唾骂。
所以,面对这残酷的燕国律法,傅莹只能隐忍,直到有一日,傅莹忍无可忍时,便拿着刀趁鲍玉酒醉之际,将他杀死。
傅莹知道,自己也难逃一死,于是,他用一根麻绳悬梁自尽。
那一年,鲍静十八岁。
正是因为鲍静目睹了傅莹的惨剧,所以他从小就立誓,将来娶夫后,定会对他一辈子忠诚,绝不会让他遭受一点苦难。
鲍静在娶姜寒翎时,他知道姜寒翎嫌弃自己身形肥胖,所以,他让姜寒翎等了自己半年,这半年里他每日都会坚持锻炼,少吃食物。
半年后,她果真瘦了下来,身材婀娜,脸也好看了不少。
她为了取悦姜寒翎,便开始擦脂涂粉,学着虞国女人温柔体贴,为博姜寒翎一笑,她什么都愿意去做。
成婚三年,她与姜寒翎相敬如宾,恩爱和睦。是人人艳羡的夫妻。
自姜寒翎走后,姜雪一人在虞国日子过得艰难,她孤身一人来大燕,这一路上,盘缠都花的差不多了,所以,她才会和乞丐混在一处。
远处的巡逻兵以为衣衫褴褛的姜雪是在蛊族生活的低贱虞人。
世代在蛊族生活的虞人早已被燕人折磨的傲骨尽断,谁还敢不卑不亢,身姿笔直的行走在路上。
巡逻兵的首领上前一步,拦住了姜雪,她用手中的皮鞭不由分说的一鞭子抽在姜雪身上。
姜雪的衣服被鞭子划破,露出一条红痕,一鞭下去,皮开肉绽,疼得姜雪呲牙咧嘴。
“额啊~”
一声惨叫的姜雪被抽倒在地,她双眼微红,因痛而落下了泪来。
巡逻兵一脸趾高气昂,她冷笑嘲讽道:“一个贱奴还敢大摇大摆的走在路上,真是找打。”
姜雪知道巡逻兵误会自己是蛊族的虞人,瘫在地上的她眸光一冷,厉声呵斥道:“放肆,我是虞人不假,但我来燕国是来投靠我嫂子的。我嫂子是监天司正,鲍静。你们若敢对我无礼,我定让我嫂子杀了你们。”
“监天司正?”巡逻兵字斟句酌,突然想起,朝堂上的监天司正鲍静在三日前就被陛下下令抄家问斩。
鲍家一百口人一个都没留的全都被打入了大牢。
而抄家问斩的起因是因为鲍静从一国之后安兰秋的面相中看出了他是祸国殃民的妖后,鲍静曾对燕国陛下苏江月直言,此妖后不除,必有亡国之患。
这句话被下人无意中传到了安兰辞的耳中,所以最后,安兰秋蛊惑了苏江月,让苏江月抄了鲍家满门。
燕国君王苏江月虽是一代明君,但她一生挚爱,唯安兰辞一人。
她容不得任何人诋毁安兰辞。
巡逻兵得意的冷哼一声,“你嫂子自身都难保了,你还想着让她杀我?做梦呢?”
姜雪不解,“你什么意思?”
“老子也不怕告诉你,鲍静因说君后是祸水,被陛下治了个对君后不敬之罪,从而一家百口人全被打入大牢,昨日,他们就在兖州闹市,行刑台上被斩首示众了。”
姜雪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与错愕,“你说什么?鲍家百口人被斩了?”姜雪心里悲痛万分,她摇头,试图想用否定来说服自己这不是真的,“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她流着泪对巡逻兵质问道:“燕国的陛下不是明君吗?明君怎会乱杀无辜?”
巡逻兵看着姜雪孤身一人好欺负,他突然眸光一亮,脑中灵机一动,心里有了小算盘。
若是能捉住他,以鲍家余孽的名义献给小郡王,小郡王会不会记她一功?就算不记她一功,也能赏些铜板吧?
巡逻兵询问道:“女郎,可想去见见你嫂子的墓碑?要不就跟我走吧,我带你去。”
姜雪知道面前人的话不可信,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笑着婉拒道:“多谢官爷好意,但我不想麻烦官爷。所以,还烦请官爷将他们墓地位置告知我,我有空自己去祭拜也是一样的。”
巡逻兵见姜雪敬酒不吃吃罚酒,她一下没了耐心,命令道:“来人,捉住他!”
姜雪虽不知巡逻兵的心思,但她见巡逻兵一脸阴险的模样,便也知这个士兵来者不善,心里定在打什么算盘。
此刻,为保命的她只能掉头撒腿就跑,身后的士兵穷追不舍。
姜雪没跑几步路时,一个身穿黑衣,脸蒙黑巾的男子似天神下凡般从天而降,这男子抓着姜雪的衣服,便带着她施展轻功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