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生擒二将(2/2)
忽的,阵外传来消息,陇右兵卒自觉让开左右,曹茂也侧过身去,对走来的那骑作揖。
“节帅,末将未能将此贼困于鸣沙,请节帅治罪!”
曹茂话音落下,周宝试图看向那骑,但却被丛枪压住,难以行动分毫。
好在那骑缓缓渡步而来,不多时露出那高头大马,及马背上的主人。
没有华贵的甲胄,只是厚重的扎甲与普通的铁胄,但其人雄壮,观面容不过二十七八,龙章凤姿、英朗外照,姿貌端华雄美、仿若神人姿貌。
瞧见这人,周宝便断定此人必然是刘继隆:“高千里那厮倒是没有说错,你果然有人杰之表,不臣之貌!”
正欲下马的刘继隆闻言古怪,眉头微皱看向那被困的周宝。
“直娘贼,你叫唤个甚!”
曹茂举槊便要打,但刘继隆叫停道:“败军之将罢了,何须与他多言”
“且收押狄道,待朝廷服软时,以其身换钱粮犒军。”
“是!”曹茂有些不甘心,刘继隆继续问道:“平夏部的头人呢”
“没找到,不是死了,就是跑了,不过末将见安别将率军去追,理应能抓回来。”
曹茂话音落下,刘继隆果然便见远处安破胡率领精骑返回,精骑之中,另有一名被用旌旗包裹的年轻将领。
刘继隆没有停下等待,而是瞥了一眼周宝,心道这周宝虽勇而无谋,不成气候。
历史上他占据江东四州,实力放在江浙来看属于最强,结果却自己玩崩了。
但凡他有些谋略,恐怕江南就没有钱镠、杨行密什么事了。
用这样一个与北司关系颇深的节度使来作为谈判筹码,也算不错。
这般想着,刘继隆已经离开了本阵,渡步向安破胡走去。
“节帅,幸不辱命,这就是平夏部的军使李思恭!”
“李思恭”
刘继隆倒是没想到,自己居然把李思恭给俘虏了。
他目光看去,但见被俘者以旌旗裹身,脸色有些难看,眼神躲闪,模样不过二十左右。
“平夏部的头人是阿爸对吧”
刘继隆询问李思恭,李思恭闻言颔首:“是某阿爸。”
“你派个人去平夏部,告诉你阿爸,两万匹马换你和你的这群部众。”
刘继隆语气平静,安破胡闻言道:“节帅,就这样放走他”
“节帅,这厮诡计多端,不能放过。”曹茂也追了上来,连忙劝阻。
“我自然不会这么轻易放他离去。”刘继隆颔首回应,同时看向李思恭:“朝廷势败,关内属我。”
“党项驰骋河南地,某日后必然要解决此祸患,平夏部可入我麾下。”
刘继隆并不是以商量的语气和李思恭对话,甚至可以说,李思恭根本没有选择。
平夏部也不过数万众,能作战的男丁不足二万,其中还有两三千人被刘继隆所俘,他自己都被俘虏了,拿什么和刘继隆讲条件
再者,以刘继隆兵锋,若是此役真的要打好几年,刘继隆说不定真的会把关内道占据,自然不会容忍党项在河南地的劫掠行为。
思想前后,李思恭决定假意先答应刘继隆,等刘继隆放自己离开再思考应该何去何从。
“某愿意给我家阿爸写信……”
李思恭老老实实的回答,刘继隆看向曹茂:“把他押回鸣沙,禁足院中。”
“是!”曹茂有些不甘,但还是按照刘继隆所说去做了。
“节帅,白池县就在眼前,我们要不要将其拿下”
安破胡作揖询问,可刘继隆却摇摇头:“此地距离陇右太远,距离官军太近。”
“再者,我们并未携带破城之物前来,想要拿下此城也不容易,且容易为官军所夺回,不必浪费精力。”
话音落下,刘继隆看向曹茂:“大军休整一夜,明日你率三千马步兵押送俘虏往鸣沙,劝降灵武三县的官军。”
“末将领命!”曹茂不卑不亢的作揖应下,随后便见刘继隆抖动马缰,返回了本阵之中。
不多时,三千俘虏被脱下甲胄,顶着疲惫开始干活。
饶是如此,他们心里却格外平静,只因为他们太累了,即便要被杀,他们也希望死在睡梦中。
两刻钟不到,几千座小帐篷便搭建起来,刘继隆先让曹茂等马步兵休息,随后将精骑外放三十里,轮值来保护着没有栅栏保护的营盘。
与此同时,当白池县发现朔方军被全歼俘虏后,白池县的县令也不再犹豫,当即放飞县中数十只信鸽,将此消息传往了盐州治所五原县。
两县距离并不遥远,信鸽很快将消息带到,而盐州衙门的官员得知此事,连忙放飞十余只信鸽南下长安。
三个时辰后,仅有两只信鸽抵达了长安南衙,而南衙的官员得知这件事情后,急忙找到了督管兵部的徐商。
“相公、朔方军……”
“朔方军怎么了”
坐在衙门里,徐商的心情瞬间紧张起来,而那官员也将抄录下来的军情给递了出来。
徐商急忙接过查看,看清内容后眼前一黑。
“朔方一镇,便这么没了”
他仿佛苍老了几分,反应过来后,急忙道:“备车,某要入宫!”
“是!”官员连忙前去备车,随后便护送徐商前往了大明宫。
此时天色已黑,但徐商声称军情紧急,李漼便让人放徐商走入外廷,直奔咸宁宫而去。
半个时辰后,当徐商终于来到咸宁宫,他第一眼便看到了坐在金台上的李漼。
“陛下、朔方军失陷贼手……”
徐商见面作揖,而后的言论让李漼心情一沉。
田允不敢耽误,连忙走下金台,转呈军情给李漼查阅。
李漼简单看过,不免气郁:“近万骑兵,便这样折戟沉沙了”
“陛下,依盐州所言,灵州及威州恐怕……”
徐商嘴里苦涩,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这位陛下。
可李漼又不是傻子,朔方精骑都在撤往盐州途中被全歼,那灵州和威州的情况也就不言而喻了。
“眼下应该怎么办”
他知道慌乱没用,故此沉声询问徐商,而徐商也道:
“眼下理应等待盐州或宥州、夏州消息,若是两日内还未收到盐州消息,则代表叛军在围攻盐州。”
“若是叛军撤走,那叛军所能攻打的地方,也只有萧关了……”
“萧关”李漼心里一紧。
自西汉开始,史书中就流传有“东函谷,南崤武,西散关,北萧关”等关中四大要隘。
若是丢失一处,轻则关中不稳,重则失陷关中。
哪怕昔年吐蕃夺下陇右后,大唐曾多次修建西北防务,可李漼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萧关有多少兵马能否守住关隘,击退叛军”
面对李漼询问,徐商略微思索后便道:“代北沙陀军使朱邪赤心率精骑二千五百余撤入萧关,而萧关又有一千守卒,足以守住萧关。”
“不过以臣之见,理应从泾原、凤翔等镇征调三千兵马北上,协防萧关。”
“若是贼军来到,则官兵转驻原州平高县。”
萧关并不大,它处于黄土高原山区的清水河谷,为河谷川台地的西侧,紧邻西侧山岭。
他并不能阻止数量众多的敌军入寇清水川河谷,但若是敌军无视它而深入,它则是可以立即出兵切断敌军后路。
拿下它并不容易,所以古往今来的外敌,往往需要费重兵包围它,而这便达到了它的作用。
换做巅峰时期吐蕃前来,李漼和徐商也不会觉得吐蕃能占据萧关,但换成刘继隆,那就难说了。
一个月不到,朔方镇一万七千步卒精骑便阵没被俘,丢失三州。
如今朔方镇仅剩一个盐州,以及盐州境内不足两千的州兵。
若是盐州丢失还好,以夏绥和邠宁镇的兵力,等刘继隆率主力撤去,轻易可复。
但若是刘继隆调转兵锋攻萧关,那局势就复杂了。
正因如此,哪怕徐商比较乐观,却还是建议派兵加驻萧关。
“如此最好!”
李漼颔首认可了徐商的建议,紧接着他便压制情绪道:
“传信给杨公庆他们,某想要知道,王少保什么时候才能带给朕捷报,难不成要等到叛军打到关中腹地,朕才能看到捷报吗!”
“臣领旨……”徐商心里一沉,他知道皇帝对王式的信任已经来到了极限。
如果王式再拿不出可观的功劳,那皇帝兴许就要换将了。
可临阵换将是大忌,且眼下还有谁能更换王式
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一个高骈了,但高骈在西川的表现,似乎与王式并无区别。
念及此处,徐商不免在心中叹气。
“这仗,本不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