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投壶(2/2)
喜宝认命又憋屈的应“是”。
投壶最早可追溯至周代,由射礼演变而来。
古时射箭为“六艺”之一,但并非所有人擅长,于是逐渐演变为以投箭入壶代替射箭,成为更易普及的礼仪。
投壶的花样十分丰富,如背投、盲投,但她们学的是最基本的投法,两人距壶约九尺,轮流投掷箭矢,用竹签计分。
箭入壶口称为“入壶”,得一算,投入壶耳称“贯耳”,得两算,三局定胜负,赢了的人要继续跟下一个比下去,直到得出最终赢家。
喜宝把方才整理好的箭矢分成两篓,自己搬了一篓站在了另一少女的对面。
深秋的校场上霜风渐起,青莲姑姑手中的铜铃叮当三响,代表投壶开始。
喜宝挽起袖子,从竹篓里抽出一支箭,木箭杆磨得发亮,尾羽是用鸽子羽扎的,她们投壶的箭矢都是一样的,只有原先在壶里的箭矢是孔雀翎,作为赢家的彩头。
她闭上一只眼睛,拿着箭朝着铜壶比划了许久,喜宝执箭的时间过于久,久到后面的学姐开始说小话,青莲姑姑的脸色也渐渐的不耐起来,刚要开口催促,只见一道流光闪过,“叮”的一声。
小女官报道:“赵喜淑女,贯耳,得两算。”
“嚯。”华铃惊呼,“我说呢,原是瞄准的壶耳啊。”壶耳可比壶口小多了,也难多了。
华佩赞许的点点头,道了声:“不错。”
旁边有闲人道:“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一会儿就不一定了。”
“光是瞄准就那样久,要我我也行。”
“这样慢,青莲姑姑为何叫她执首箭啊?”
“你没听说么?人家未婚夫得了状元,你说为什么。”那人的声音不大不小,周遭的人都能听见。
华佩十分不快,她窥了青莲姑姑一眼,见青莲姑姑没反应,只是看着场内,便不敢当场吵起来。
她深深地看了那三人的面容后,不再往那看,眼睛紧紧地看向场中的喜宝。
华铃气的胡语骂了串脏话,那几个说人坏话的女子听不懂,便面露鄙夷的离远了些,嘟囔道:蛮子就是蛮子。
喜宝对面的少女很快的扔了一支箭矢,“当啷”一声投进了壶里。
“这速度才是投壶嘛。”
“就是就是。”
“等她投完,估计得用午食了。”
喜宝却不被她们说的话困扰,这次她又投中了壶耳。
除非对面连投两次壶耳,且喜宝失误,否则喜宝就板上钉钉的胜了。
对面的淑女红着脸又投了一次壶口后,计数的小女官宣布喜宝获胜。
青莲姑姑用朱砂笔在名册上勾画,铜铃又响三声。
这次上来个穿葱绿比甲的淑女,正是喜宝的后桌,她袖口还沾着墨渍,看着喜宝有些紧张。
";手下留情呀。";她眼睛里闪着光,声音却细得像蚊子哼。
喜宝对着她笑了笑,没敢搭话,当着青莲姑姑的面她不敢放水。
后桌投出的第一箭擦着壶耳飞过去,箭尾扫落了喜宝身后半片枫叶。
“没中,计零算。”小姑姑无情的开口。
“赵喜淑女。”
“是。”轮到喜宝时,她弯下身子抽箭,起身时顺手把歪斜的箭篓扶正。
她这回没闭眼比划,只掂了掂箭杆便扬手掷出。
";赵喜淑女,贯耳,得两算。";
“林湘淑女,入壶,得一算。”
“赵喜淑女,贯耳!得两算。”小女官唱报声都带着惊叹。
一次贯耳可以说是碰巧,两次也可以说碰巧,但是第三次说明是真的有本事。
场边响起零星的不可思议的惊呼,先前说闲话的三人中穿绛紫襦裙的突然起身:";我来!";
“你都不是芳草居的,来什么来?人家考试,你在这又唱又跳的,就这样想出风头么?”华铃冷哼。
“姑姑也没说别的居的不能来比试吧?”那人不服气道。她爹的官位最高,书院的风头素日里都是她的,青莲姑姑对她青睐有加,眼下却被一个小小的平民子给夺去了,她怎么忍得下去。
喜宝没话说,只是整理好自己的箭篓,乖乖的等着姑姑们的下一步指示。
青莲姑姑微微眯起双眸,红唇微动,目光落在那位学子身上时,稍稍停顿了一下。
礼部侍郎家的......
“崔淑女,”青莲姑姑的声音不高,但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崔侍郎身为礼部高官,便是如此教导子女礼仪的吗?”
她从不拘谨学子们,但是也不允许无端的对人怀有恶意,嫉妒是最没用的感情。
崔婉蓉闻言,咽了口唾沫。
原本她想着自己父亲官高,便可以嘴硬几句,甚至可以叫青莲姑姑为她打破规则,现在也不敢吱声了。
若是被父亲知道她在书院里与人逞强好胜,那她跟她姨娘也别想过好日子了。
平日里她在书院中都是横着走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服不了软。
“不必解释了,回去后将学规抄写十遍,明日交上来。”
“是......”崔婉蓉咬了咬唇,迎着周围或是鄙夷或是同情的目光,转身走了。
";继续。";
青莲姑姑铜铃再响时,喜宝已把箭重新捋好。
";贯耳!";
";贯耳!";
";贯耳!";
计数的小姑姑嗓子愈发清亮,像檐角挂着的铜风铃。
众人看喜宝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质疑,到真心地佩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