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送日子之盛谈婚前交往(2/2)
阿丽三爷爷继续说道:“还有‘帮忙’这种形式。婚约关系确立后,一方家里有需要大量劳动力的事,另一方有‘帮忙’的义务,未婚妻在小伙子离开时要送行。”
王世坨微微前倾着身子,目光带着探寻,开口问道:“可否给我详细说说?”
阿丽三爷爷闻言,放下手中的茶杯,用粗糙的手掌抹了抹嘴巴,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说道:“就说这婚前交往的形式中,节日‘走新亲戚’算得上是最重要的一种。”说着,他伸出右手,在空中轻轻点了点,仿佛在强调这形式的重要性,“这可是新中国成立后才兴起来的重要婚俗。每到春节、中秋节,男女双方就会互相到对方家里拜访,咱们这儿都叫‘走新亲戚’。”
他清了清嗓子,接着说:“就拿春节来说,男方一般会在农历正月初二,拎着大包小包的厚礼去女方家。女方去男方家,就带些象征性的礼品就行。而且啊,姑娘临走时,男方父母还得给她塞钱。”阿丽三爷爷一边说着,一边用双手比划出拿东西和递钱的动作。
“在这过程中,俩孩子大多就是不好意思地打个招呼,多数时间都在跟家里人唠嗑。这‘走新亲戚’,主要是家人对新人的进一步考察,可不是专门给俩孩子创造相处机会的。有长辈们在场,要是俩孩子表现得太亲密,或者单独聊天,那可会被人说闲话的。”阿丽三爷爷微微摇头,脸上带着几分郑重。
“不过,等拜访结束,送客的时候,俩孩子就有机会单独相处了。其他人都只送到大门口,唯独当事人一方得把客人送出村子,这个活儿旁人可代替不了。”阿丽三爷爷目光中带着一丝诙谐,比划着走路的动作,“这一路上,俩孩子就能说些悄悄话啦。有的人送客能送三四个小时,有的人半个小时就回来了,大家就会根据这送客时间的长短,来琢磨他俩关系咋样。”
阿丽三爷爷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润了润嗓子,接着说道:“再就是‘帮忙’,这也是婚前交往的重要形式。两家定亲后,就成亲戚了。要是一方家里有重活儿,像收麦子、种麦子、盖房子,另一方就得去帮忙。虽说理论上双方都得互相帮忙,但实际上,大多是男方去女方家帮忙。这也是考验小伙子能力的时候。”阿丽三爷爷说着,做出弯腰劳作的动作。
“碰上这种事,家里人都会有意留出时间,让小年轻们单独相处。等小伙子忙完要走的时候,未婚妻通常得去送送,这一来二去,两人又有单独相处的机会了。”阿丽三爷爷靠在椅背上,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贾晓臻满脸好奇,身子微微前倾,开口问道:“三爷爷,我听人说岳西南男女以前处对象,有好多特别的方式,您给我讲讲呗?”
三爷爷慢悠悠地端起茶碗,轻吹热气,抿了一口,缓缓说道:“除了刚才所说,再说探病。要是一方当事人或其父母生病,另一方得去探望。有一回,村东头老李家儿子处了个对象,老李媳妇生病卧床。那姑娘得知后,赶忙提了一篮自家鸡下的蛋去探望。老李一家心里欢喜,当晚就安排姑娘留宿。姑娘手脚勤快,第二天一大早,就帮着生火做饭、打扫屋子。等姑娘要回家时,老李儿子还推着那辆二八自行车,送了她好长一段路。”
贾晓臻听得入神,眼睛睁得大大的,追问道:“三爷爷,还有其他有意思的方式吗?”
三爷爷笑着拍了拍膝盖,接着讲:“看电影、看戏也是处对象的好时机。只要哪个村子放电影或者演戏,周边村子的人都会赶过去。有一年,隔壁村请了城里的大剧团来演豫剧。村西头的小伙子提前几天就去姑娘家,把姑娘和她父母接到自家住。演出那晚,小伙子和姑娘挨着坐,借着热闹的氛围,两人小声说着知心话。散场后,两人还在月光下漫步,直到夜深才回家。”
“还有啥方式呀,三爷爷?”贾晓臻迫不及待地问。
三爷爷放下茶碗,比划着说:“20世纪七八十年代后,兴起了进城买东西这种方式。农闲时,男女双方约好,各自骑着自行车,或者男方载着女方去县城。有一次,村里的柱子和翠兰就约着去县城。一路上,翠兰紧紧抓着柱子的衣服,两人有说有笑。到了城里,柱子给翠兰买了新衣服,翠兰羞红了脸,满心欢喜。”
贾晓臻托着下巴,思索着又问:“就这些了吗,三爷爷?”
三爷爷呵呵一笑,说道:“赶集、赶会也都是见面的机会。集市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男女双方假装挑选东西,借机碰面。说不定一个眼神交汇,就擦出了爱的火花。”
贾晓臻听得津津有味,感慨道:“三爷爷,没想到农村以前处对象有这么多有趣的门道,那现在青年男女交往到什么程度呢?!”
阿丽三爷爷笑了笑,说道:“根据大家的说法,绝大部分只限于一般性谈话和谈爱,较少有身体接触。毕竟乡村社会舆论对男女交往的容忍程度还是有限的,超过这个程度会带来麻烦。这也说明婚前交往还没完全被村落社会传统所接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而这也让贾晓臻对岳西南的婚俗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也对婚姻有了新的思考。